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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與教育學家的對話:未來人工智能與教育

時間:2020-01-06瀏覽:43設置

【編者按:本次對談是教育學界和哲學界就人工智能這一論題所進行的跨學科對話的一種嘗試,臨場草就,卻得各位專家鼎力襄助,即興發揮之余,盡顯淵博機敏的學思及和而不同之風范。晨曦初露,未來可期。

 對談專家:

 石中英教授(清華大學教育研究院院長)

 孫周興教授(同濟大學歐洲思想文化研究院院長)

 鑒傳今教授(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編審《世界哲學》副主編)

 吳剛教授(華東師范大學教育高等研究院副院長)(本次對談主持人)

主持人吳剛教授(以下簡稱“吳”)上午周興老師提人工智能,接下來的幾個主題報告者都提到了人工智能對教育的影響。當然人工智能的深刻影響其實還沒有出現,我們現在所看到的還不是真正的通用人工智能。大家知道,阿爾法狗AlphaGo)和AlphaGo zero實際上是針對某個具體的活動進行的人工智能的設計。現在谷歌在造汽車,其他企業也在開始造自動駕駛的汽車,這特異性的一個模式。當然汽車的要求比下圍棋的或者下象棋要高,無論怎么樣,到現在為止,通用性的人工智能在整個國際社會都還沒有出現。在中國,人工智能在教育當中的應用,根據我所看到的現象,到現在為止可以說是極少。科大訊飛還沒有人工智能,說是“人工智能但跟人工智能沒有多少關聯,還有一些其他的企業是不是都一樣,情況不得而知。但無可否認,人工智能是未來大勢所趨,對教育也必然會產生深刻的影響。所以我想,如果從教育哲學的視角來看,人工智能對于教育會有怎樣支持?或者說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一種挑戰?而這種挑戰或許會是我們教育活動無法支,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先請石教授談談您的觀點。

華東師范大學教育高等研究院副院長 吳剛教授

石中英教授(以下簡稱“石”):我談兩點自己的認識1.人工智能在教育領域中已經開始產生多方面影響。它被用于變革課堂的教學方式、改進學生學業成就評價體系以及重建學校學生和教師管理系統等。日本有的學校已經出現了人工智能教師,我國人工智能教育產品市場也迅速發展。所以,人工智能已經入了教育實踐體系,構成了一種新的教育現象。人工智能入教育領域,確實給我們帶來了一些新的東西。原來靠人的智能所不能夠觀察和分析的一些教育現象,現在借助于人工智能可以得到更好地觀察與分析,幫助教師更好地理解學生的學習行為以及建立更加有效的教學模式。今年受邀去過一家著名的教育公司,公司教育研究院的負責人邀請我去參觀他們最新開發的一款教學軟件系統,系統利用了很多人工智能技術,能夠通過即時記錄和分析學生的面部表情來判斷學生課堂學習的興奮度、集中度、疲勞度等一些特征。該系統還可以對每一位學生的這些學習特征進行長時段的分析,并可以分享給其他老師和家長。一方面說,這些人工智能技術確實能夠幫助老師更好了解學生的學習狀況,從而不斷地調整教學策略,以便實現教學效果的最優化。傳統課堂教學中僅僅依靠教師個人的觀察和判斷、依靠教師的敲黑板和口頭提醒要更加方便和精準。另一方面說,我心里也有疑問,比如真實的課堂情境中,學生能不能夠、需不需要一保持高度的興奮注意力集中狀態?學生上課時有分心、出神現象是不是一定需要及時糾正?即便是利用這種技術發某同學上課時不專心聽講,老師該怎么做?這些問題回答恐怕只依賴于人工智能是不行的,還是需要教師專業的分析、判斷和正確反饋。2.人工智能教育領域的應用給教育帶來新的挑戰和問題。人工智能用于學校管理,學生在學校學習和生活很多信息被采集,并且通過一系列算法不斷生成關于學生個體的各種數據,這些數據又傳輸很多的管理人員那里。從數據的類型看,有學生一學期上多少次圖書館、看什么書一類的數據,也有學生每天花費多少錢、喜歡去哪個食堂吃飯之類的,甚至還有學生課堂學習時的神經和生理數據等。這些數據被選擇、被定義為有意義的數據,所有要收集起來。但是,這里面有沒有法律問題、倫理問題?搜集這些數據的目的又是什么?這些數據為誰所使用?以及這些數據本身安全性如何?這些都是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從法律方面來,教師、研究人員或管理人員收集學生老師的行為數據神經生理方面的數據,很容易涉及到個人隱私,那么有沒有得到法律授權?或者法律上原有的隱私權適不適用這些數據的獲取或使用?道德方面來說,通過某些數據來定義學習者或將學習者進行分類,會不會造成教師或家長一些學業不良學習者錯誤歸因與刻板印象?不言而喻,大數據、人工智能,確實能給教育帶來一些新奇的發現,也會帶來一些新的風險。價值方向上說,人工智能應該服務于教師的教育教學,也可能使得教師越來越降低自己的專業自主性,依賴于甚至依附于人工智能技術。如果這樣的話,人工智能就不是溝通和加強原有師生之間教育性關系的橋梁,成為阻礙或抑制師生之間教育性交流的一堵墻。我就先談這兩點。

清華大學教育研究院院長 石中英教授)

吳:其實我覺得這里面還有兩個問題,一個問題是這些數據真的代表什么意義嗎?就是說這個數據對于教育來說有沒有意義,或者它只是給你假設了數據的教育意義?比如石教授談到學生的學習狀態,學習的可能性問題,我們從這些數據看,是不是看到了教育活動的真實情況,還是說這些數據只是市場方的推銷的手段,以迫使我們,或者引誘我們去相信它給我們營造了一個這樣的意義形式。老師剛才提到特朗普的采訪我們看到了事實跟直覺經驗之間的這種錯位的感覺,您認為應該怎么來理解這個現象?

鑒傳今教授(以下簡稱“鑒”)這個現象之前我沒想過要對它談些什么。應當說現在我們是處于一個比較混亂的時代,比方說一些企業沒有什么,可能他們沒有什么直接的盈利,于是就會考慮教育或者我們國家目的、人的成長等問題了。這個東西就像我們現在談論期刊問題,每位論文作者都面臨一個嚴重的現狀是查重,實際上它就用數據的方式來判斷重復率或相似程度,如果超過20%,那么這篇論文就不合格了。另一方面,重要期刊、國家出版物等用行政的方式搞成一體,似乎也不太可取。因為這樣做,首先是人的消失,它把所有的人都數據化,把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成物的關系。從近代以來,馬克思對資本主義批評的最重要的方是看到了“物”的關系。一直到現在我們人是成功的,為什么?因素多。我認為有一點就是,,我們還沒死,我們還在,那么世界應當還是我們所有的。對于人工智能也好,對于其他東西也好,大概都必須有一個自然的基礎。自然人現在仍然是自然和社會的統一的基礎。考慮所有的問題,例如你可以貸款,但是人沒了,還有什么意義?因而我認為最主要的一個判斷的依據還是工智能的這種狀態,它到底是什么?這個時代的理解,我認為問題的癥結在于它能否變成純粹的個人,這樣一種絕對性能實現嗎?是人與人之間的人和它處在一個共的試驗中,因而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是我們考慮一個判斷明確與否的標準。需要從基礎原點來考慮問題,任何東西無論再強大都是需要反思的。前一段時間了解到一個工廠的生產流程,從原料到米飯的產出,所有的過程全部是機械化,產品推廣人說這樣一個復雜的流程只需要一個人就可以操作。我當時感到如果說我們現在吃的、用的每一個系統都不需要自然人來做,而讓人工智能全部代勞了,教育,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呢?如果人工智能也是一種文化,它將如何是文化的呢?人類社會將會人工智能到什么程度?或者,還是自然和社會的方面更重要呢?具體問題上午吳老師提了,其實現在他又提出了新的問題,剛才石老師也提到了人的社會性和自然性問題,我認為還有第三問題,我們面對的是個體還是群體?這些問題加起來實際上又可以分為四個問題。因為作為個體的自然和社會以及作為群體狀態的自然和社會的關系是不一樣的,而且如果就像剛才孫老師談的問題,人際間的關系到今天這個狀態,應該是什么樣一種關系?我想人工智能在這整個的關系鏈中它本身就是個授信關系,因為那個機器已經具有社會意義的機器。

吳:那么對此問題的討論就來到了我們在技術營造的環境當中的教育問題了,剛才孫老師舉了一個非常好的例子,依據您的經驗是什么感想,請孫老師給我們大家談談。

孫周興教授(以下簡稱“孫”):在教育界這么多名家面前,讓我們做哲學的來談論未來的教育,來預測未來教育的可能性,不免有些緊張。不過這方面我最近幾年想得不少。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由技術掌控的時代里,現代技術現象固然復雜,但實際上簡化下來,最主要的是兩個方向一是通過人工智能,我們的精神世界數據化,或者說進入形式體系中了。我知道這實際上是今天正在加速發生的問題,我們人類精神世界,我們的心智,越來越被人工智能所控制。二是通過基因工程,我們的肉體被改造,種改造已經加速開展,后果十分嚴重,嚴重到影響我們作為自然人類的存在的意義,影響到我們的自然人性。上午也有老師談到人性的問題,人性到底是變還是不變的,到底有沒有固定的人?這些現在都成為問題了,而且是特別地成問題了。可以預期,自然人類正在變成技術人類,那么未來的人性會是什么樣的?我覺得對教來說,這里面有兩個后續的狀況,是特別值得我們關注的,上午講到一種狀況。通過現代技術,我們人類壽命肯定越來越。我曾經跟學生這個話,以前大家三十幾歲就死掉了,那么你當然只需要熟悉一個專業、從事一個行業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馬上120歲或者150歲了(最夸張的說法是要活到700歲了),你一輩子只做個行業,你不覺得無聊?80年或者100做同一個工作,你不會厭煩嗎?這是一個問題,當然與此相關的還有其他許多問題。譬如婚姻制度,人的壽命的延長必定需要一種新的制度設計。我們只說教育,它也必須有一個制度改造。以前的教育是為專業化設計的,今后的教育就不能這樣了,必須為公民終身教育著想,教育內容和教育方式都必須有新的規劃。

另外一個狀況是什么呢?我認為是技術工業帶來的感性弱化問題。在技術的改造和刺激下,我們人類的感性能力或者說感官能力變得越來越差,越來越弱化了。那么問題就出來了,我們的育就得改變,要適應新的人性狀態。自然人類感官能力不斷,我給出的一個名稱是“感性弱化。“感性弱化”導致許多的問題怎么來對付?比方說,美國許多中學已經開放了一些刺激性藥物,這些藥物以前是被禁用的,因為學生們的注意力無法集中了。最近國外又有一個新概念,做“性蕭條”,就是說男生對女生沒興趣了,女生對男生也沒興趣了。這就表明,自然人類的性能力和性快感已經弱化了,馬上就帶出社會生活。我們人類越,然后我們的各種快感越來越弱,越來越少,怎么辦?需要新的刺激,需要新的快感方式,如果我們的不能完成這個任務,關心和籌劃這些新內容,我們的教肯定會被淘汰的。想可能今后廣義教育的基本使命就是思考如何發明新的刺激方式,創造新的快感方式,概而言之,就是要對未來生命有新的規劃。這是教育的新方向和新目標。上午做的報告也是為了解釋這一點。我說了,人類或許會發明一門“無聊學”,討論如何度過如此漫長而枯燥的人生,在此意義上我也愿意認為,藝術和哲學(人文學科)的時代馬上開始了。我為什么上午要講模仿之學、數之學與未來之學,主要的關切在于“未來之學”,而“未來之學”的最核心的內容恐怕是要平衡“模仿之學”與“數之學”,因為“模仿之學”是自然人類之學,是體驗、游戲、互動和創造之學,根本上是藝術人文之學。只有通過藝術人文的創造,未來人類在自然性與技術性之間的平衡才是可期待的。除此之外,我們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吳:其實孫老師剛才談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在課堂里面隨著技術發展,也會出現感覺鈍化,你會發現技術給你的刺激越多,你對自己越沒有感覺。以后將出現效果更好的視覺感受,可能對來說再精彩的影片放課程也沒感覺了。那么我們會用什么樣的方式或者怎樣的教學手段,才能保證學生的注意力和他們的學習力可以聚焦到所要學習的這個課堂當中呢?

孫:這是我接下來的兩個課題,我把它表達為生活世界經驗的重建問題,我思考的問題還比較宏觀,至于用什么樣的教學方式和手段這樣的具體問題,我就談不來了。不過我覺得,我們哲學和教育理論,首先要思索和討論一些根本性的問題。我前面討論的問題是我們人類在技術時代已經面臨或者馬上就要變成現實的根本問題。我不認為教育學跟我們哲學一樣,更不認為教育學要進入玄虛的討論。但一旦進入教育的本質和使命之類的探討,我們會發現,它與哲學其實是一體的。當務之急是重新定向,也就是要以“未來”為定向。當然,這技術時代變化多端,未來難言,我們的預測和預言不一定對,但我們必須有此努力。

吳:孫老師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面對這樣的挑戰,我們是退縮到過去,尋找所謂的原點?還是面向未來,打開我們的腦洞?就是我們如何去想象或者去回應這些挑戰?剛剛孫老師談到的感覺鈍化背后,也對我們當下的教育有了一個新的開端的思考。因為技術的廣泛使用,大家發現我們的課堂反而沒有以前那么活躍,甚至如果大家做個對照,當我們用黑板在表達,教師的思路是非常活躍,而現在到我們用演示文檔(PPT表達的時候,教師的思路也在開始鈍化。因為當你在黑板上寫的時候,你要展開你的想法,現在我PPT,那是我已經做好的。我們已經看到這樣的課堂現實,因而接下來可能對我們將來的教學和教育都是一個新的技術挑戰,這種技術挑戰是走向了技術變遷的反面。本來技術是給我們創造更豐富的學習環境,現在由于更豐富的學習環境導致我們的感覺鈍化,這種技術豐富性,反而成為我們進一步展開想象的障礙,會不會有這樣的問題?石老師您怎么認為?

石:我覺得剛才兩位所提出的問題很重要,值得我們深入思考。進一步說,從人類文明史、人類進化史來看,可能存在一種值得注意的現象,即人類什么樣的技術進步,人類相應自然能力就退化。比如人類擁有了生火熟食的技術后,人類腸胃消化能力會下降;人類擁有了制造舟車的技術后,人類的行走能力、游泳能力也會下降;人類擁有了顯微鏡、望遠鏡,人類的視力也會下降。這可能也符合拉馬克所說的“用進廢退原則。人類以往的技術進步都是外在的,因此可以作為人體四肢的延伸,增強人類的主體力量。但是,現在有了人工智能,擔負起數據挖掘、存儲、分析、呈現等功能,那么將來會不會導致人類自然擁有的記憶能力、分析能力、綜合判斷能力等等的退化?更嚴峻的是,因為人類更好的人工智能工具,它可以集合無數專家的智慧不斷地進行迭代進化,比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自然擁有的智力更完美、更強大,有可能使得人類個體對自己自然擁有智能產生懷疑或不信任,從而形成對人工智能日復一日的依賴和崇拜,最終放棄自主使用自身智能的權利,導致人類智能的退化。面對這種可能存在嚴峻挑戰,教育能夠做些什么?是不是應該重視鈍化問題那樣,重視可能的智力退化問題?在人工智能環境下既要重視感情或感性能力培養,也要重視人類智能的開發、應用和增強。站在人立場上,面對洶涌而來的人工智能時代,我們確實感到了一些危機,甚至可以感覺到一些自卑。教育哲學研究應該指出這樣的危機,并提醒教育積極應對這種危機,幫助青少年學生甚至包括大量的成年人恰當地應用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統合到人類智能中去,加強人類智能的使用開發,從而延緩或克服由人工智能時代的來臨造成的人類思想退化心智退化。

吳:其實老師前面提出的問題就是我們現在的交流可以通過微信來進行,人們似乎更加喜歡不面對面交流的形式,可能以后這微信私人交流方式會越來越普遍發生,甚至存在公共講臺上的教學活動了,所以我也想看看下面的我們這些在座的各位老師同學們有什么想法可以交流呢?

馬鳳歧教授(廣州大學):我認為其實人工智能的情況跟我們的行動和推廣相聯系。在我看來,當個東西不被行業需要時,它就不會成為問題了。那么它什么時候不需要呢?事實上,我們很長時間就退化了。等到以后或許我們會有不用它的時候,因為那個時候我們了更新的東西,所以我認為它不需要太多的分析。

(廣州大學 馬鳳歧教授)

吳:所以馬老師的意思就是說這個工具本身僅僅是個工具,我們有新的工具淘汰舊的?

馬:機能退化現象是因為我們長時間不用。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它會被全部使用?想這種可能性是極小的。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這其實是一種節約,當有一個更好的東西可以替代時,原先那個東西就不需要。

吳:假設像孫老師所提到的當人的壽命可以活到700時,七百年的漫漫生命長涯中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例如,我學東西是為了免除我的無聊,我今天沒事了,那是因為我控制時間太多了。但是,另一方面,我也不需要投入自己的勞動時間去獲取我的生活財富。面臨未來的這種狀況下我們又當如何應對呢?

馬:其實我相信我們時間節約下來,毫無疑問,人不會在那里閑著,因為人總是會發現新的問題。剛才談到,我們預見未來的人,需要我們去研究哪些東西,哪些東西可以使我們免除無聊的感覺,而且使我們保持一個奮發向前的動力,或者使我們能夠應對各種不同的挑戰,等等。首先,認為我們應該一種比較積極樂觀的態度對待這問題,不應該采取一種悲觀的態度。例如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不擁抱了,也不交流,見面也不知道說什么了。我們或許會認為這是個問題,但年輕人不覺得是個問題,當然我們需要面對這個問題。

孫:法國哲學家斯蒂格勒(Stiegler,B.)認為技術構成了人的本質。這在一定意義上是對的,但我認為他的問題在于沒有區分現代技術與古代技術,后者是自然人類的技術?,F代技術是18世紀后期在歐洲出現的技術工業,它與古代技術是不一樣的。自然狀態的技術主要是什么?手工制作。自然狀態技術構造了一個自然人類的生活世界。但是今天我們已經進入現代技術時代,現代技術已經把整個生活世界抽象化,你看我們今天周圍世界器具都是一模一樣的,都是千篇一律的機械制造物,我們人還不一樣,對不對?但人也正在被同質化和同一化。生物技術恐怕正在干這件事,就是把人搞成一樣的。設想一下,如果今天在場的100號人都長得一模一樣,那會是多么恐怖的場面?

吳:會覺得恐懼,到那個時代的人看著可能不會恐懼。假設有一天按照基因的編輯技術——例如現在很多女孩喜歡的網紅臉差不多的,今后的基因編輯技術加上整容技術----可以把每個人變成一樣漂亮。個時候學生坐在下面,我們教師叫不出學生名字來了(全場笑)。就是說張三李四,我們叫的時候不知道,下面應一兩聲的時候才知道是叫誰。教學狀態會是怎樣,確實很難想象。但是問題在這兒,即便是你的形象完全一樣,我們最后希望的和事實發生的是不一樣的。每個人是否都能呈現出自己的特色來?我發現技術抽象化直接給我們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導致的后果是什么?就自然人類的經驗失效了。因為我們自然人類的經驗是通過對事物的差別來確認和建立的,如果是沒有差別了,完全一樣了,我們的經驗就是空的。今天人的最大問題也在這,因為差異缺失了以后,經驗就空掉了。

馬:這就是組合分類的關系。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最初的理性發展會失去它的基礎,個時候會怎樣?確實是很難想象的。

趙蒙成教授(江蘇師大):對于教育哲學我是門外漢,我主要研究職業教育。剛才聽了幾位老師的發言我有點感想。大家說的我也是很贊同的。技術的本質有關。雖然說擁有掌握技術的能力是人的本質之一,但是古代技術和今天的技術是不一樣。做職業教育,我到大型的車間工廠去看過,感覺到很恐怖,那里面就沒有幾個人(都是機器生產了)。我們往前再進一步預估的話,人工智能以及隨后的技術革命,或許代替我們的大腦。以前的技術都是我們人可以控制的,可是一旦代替了我們自己的大腦,我們都成了多余的,我們會被拋棄。前兩年《讀書》上有一篇文章,對未來人的分類和孫老師的有異曲同工之妙,把人分為自然人,基因人,還有智能機器人。未來被淘汰的肯定是我們自然人。那么這個事情剛才馬老師,我們是不是不應該那么悲觀。我想不是悲觀樂觀的問題,而是從我們自然人的立場上來看,怎么樣防止這種技術的極端化發展。從社會分工角度來講,我們似乎越俎代庖地在做著科學家、技術工程師等在做的事。跟我們不一樣,我們分屬于不同的學科,不同的研究領域。研究基因編輯的科學家們,不管將來人類會怎么樣,只管去做,了之后會產生什么后果,似乎不在們的管轄范圍。但是,這樣一些難以預料的后果又應該由誰來管呢?社會怎么去管?政府怎么去管?或者我再提出一個問題究竟應該由誰來管?管?

高德勝教授(華東師大):我做一個回應,我發現我們前面幾個對談的嘉賓觀念高度一致,這不太好,我唱一反調。剛才老師講到了現在人工智能對人的精神世界改造,以及對人的肉體的改造,這是兩個方向,那么我在想這兩個改造正在發生,有沒有限度?它的限度在哪里?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是沒有限度,還是有限的?比如說剛才講要活到700歲,這很是一種推斷。推斷未必會成為事實。比如說2008那年,我印象中有同事得了癌,當時很多人看到很多報道說兩年內癌癥可以攻克,但是目前十年過去了人類依然沒有攻克癌癥。人們總是較為容易地一回想過去就認為它是一日千里,技術是飛速發展的,但是當我們把目光聚焦于十年中的變化來看,例如以20082019年之間的變化來相比,我們這個世界有多大進步?對我個人來講最深刻的一個感受就是有了高鐵,另外一個是有了智能化手機,其他的似乎沒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大變化,我們還是原來那樣。另外,當前我們為什么講教育學原點指向古典呢,是因為哲學魅力。然而,這個問題又引發我們思考過去的歷史它能干什么?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對它有確定性的把握。未來都是想象的,那么我們推斷事實來建構、建構哲學的時候,是不是有另外一種理解?回到上午趙陽老師的文章,我想它是有一定道理的,教育之本仍然還是傳授經驗,老師作為一個榜樣,學生會進行創造性地學習他們的老師。這樣一種傳統的教育方式有它好的地方,例如,我給你一個最基本的人類最優秀的聲音,接下來未來怎么做你自己選。而現在我們基于對未來的想象建構的這種哲學和教學,有一種專制在里面。因為大家都是這樣,我們一定要這樣。當然我們要構想未來,我也同意孫老師和大家所的內容,但是這個構想的未來仍然要考慮如下一些問題。教育面向未來有兩種方式一種方式是適應技術的發展趨勢,建構一種適應未來技術發展的哲學和教育;另一種是我們教育和哲學建構一種不同于、甚至是警戒未來技術發展的這種問題的未來。這是兩種不同的未來,這是我對這個問題的一個看法。還有剛剛講到的感覺鈍化,認為它將是一個真實發生的問題,事實上也是正在發生的問題。但是我們講將來教育學生新的刺激的時候,其實它里面還有一個預,我們未來教育形態還是現在的班級授課制嗎?其實不一定的,因為隨著技術的發展,教育形態也發生了變化,那個變化可能引起你的感覺鈍化,那東西更根本。那個里面是不是像我們現在講的人和人之間是在一塊兒受教育或還是分散教育,如果分散地進行教育的話,那么人與人之間交往的那種渴望與生命的滿足、精神滿足等等這些問題,可能都是需要認真思考的。

鑒:我覺得他是持樂觀主義態度的。其實問題本身不在于對未來的描述、一個暢想,問題在于研究本身的一個視角。我們做學問的基礎,是回歸到過去還是眼光著眼于未來,這是問題的核心,我講的也是這個意思,我講的也不是說哪個理論過了,從來沒有什么過時的概念,在討論哲學的時候,我們從來都提出批評。我這有兩個問題,一個問題你所講的我不完全同意,為什么呢?因為從某個思想家及其理論構建出來的結論是一個沖突和矛盾的系統,這個系統放哪兒是沒有問題的,也是無法討論,為什么?因為我們的生活經驗不對接,那么討論的意義何在呢?只能說概念安排上是可以評價的,這是一個問題。 第個問題,你把所有的眼光完全恢復到古代,將古代描述了一個我們無法想象的、充滿羅曼蒂克色彩東西,用它來消解我們現在的生活,來掩蓋現在的矛盾,這是有問題。所以,說到底,未來是怎么樣,我們是無法考量的。大家討論了這么多人工智能,昨天討論了,但我沒能用太多的心思去聽,因為他們所依據的材料不太可信。我們沒有幾個人真正了解人工智能項目,僅僅只是根據一般的道聽途說來從倫理上、價值上解讀一下而已。很難說你是對錯,只能說你有效無效。 就像盧梭有一個強烈的觀點認為,人從來沒到達過自然狀態。未來怎么樣我們很難預料,科學到底會發展到什么程度也是很難預料,這取決于研究者的總體態度。目前,至少我們有一個問題,作為研究者也好,各位協同發展也好,作為實施者也好,我們的重點、我們的立足點、我們的前提還是在當下。有了這些,我們有什么理念或者我們對未來采取什么樣的判斷,這都是可以的。關鍵在于把眼光放到古代,用古代人的經驗來取代我們當下的生活,這個是我不太贊同的。

榮司平(上海城建職業學院)位老師大家好,也談一點自己的想法。應該說這個技術對我們未來生活是有威脅或者影響。 我記得愛因斯坦說過人類未來可能會毀滅于糟糕的政治,而不是毀于技術。因為技術畢竟是工具,這個工具人來操作,然而當支配技術的時候就有可能變成政治問題,這樣技術問題就同時也是一個政治問題。在一個自由的社會里面,我們用技術的話,人是有理性的,人除了欲望還有理性。例如,我玩手機玩的時間長了會有點不舒服,我就得想辦法戒掉手機或少用手機。是有反思能力的,當技術對人有威脅的時候,我們今天的人就開始了對它的反思。未來的人也必然是有理性的,也會想這個問題。我認為可能未來的技術對人類的威脅,得靠以后的良好政治去解決。人類的新科學技術出來以后,比如說我們現在的互聯網新技術,到底它們使我們接觸到了什么樣的新生活,哪些生活允許接觸,哪一不能接觸,這就變成政治問題。人工智能是個政治問題,僅僅是個技術問題。例如原子彈出來以后,不用是政治家的事,那不是科學家的事。

 (上海城建職業學院 榮司平教授)

吳:我們的主題是信息時代教育認識的新進展,那么它的前提是在這樣一個時代,信息技術確實給我們帶來技術的便利性和我們對于信息利用的便利,但是問題在其后,教育認識論的進展或者教育認識的發展在哪兒?回到你剛才講的話題,我們可以去想象這個東西,最后討論我們教育認識的視角,有沒有對我們有挑戰性的東西,或者說有直接的產生影響的會延續或者投射到教育認識論的發展上的問題?

榮:還是回到剛才吳老師說的對我們教育理論影響上。實際上我看來就是新技術進入到教育領域以后,我們不是完全被動地接受,同時我們也在不斷應用過程當中進行反思。當它真正威脅到我們美好的教育時,我們可能技術應用也是有選擇的,我想我們沒必要那么過度憂慮。這個信息技術用到教育領域會帶來多大的影響,不要過于焦慮,人類總會有辦法。因為人是有理性的,我始終相信人是有反思能力的,除非一種惡劣的政治不讓你有反思能力,不讓你去用你的理性,替你主,替每一個個體作主,你不用都行。這樣一個技術的應用,還是取決于一個政治問題,這是我個人意思。

孫:我們今天的討論很熱鬧,前面有朋友好像是批評我的,特別是如何看待傳統,也就是我說的自然人類文明的成果。你說自然人類創造了偉大的文明,其核心要素是宗教、哲學、藝術,這些當然是人類創造的偉大價值,但是真的好遺憾,今天它們正在慢慢退出,失去它們的影響力。我最近幾次去德國,被邀請去聽音樂會,記得其中的一場是巴赫的宗教音樂,另一場是貝多芬交響樂。在場的觀眾大都是中老年人,這些美好的古典音樂很少有年輕人去聽了,它們已經慢慢退出我們的生活世界。這引發了我思考什么叫“經典”?“經典”的價值到底何在?我想它在今天確實成為了一個問題。今天我們怎么來思考文明的處境?我認為,首先要看到,傳統文明、古典文化屬于自然人類精神表達系統,對新時代即今天和未來的技術人類文明已經不適用了,或者至少是不完全適合了。這是我們必須承認的一點,不然我們不但會看走了眼,還會迷失了方向。這也涉及剛剛討論的另一個問題,就是技術與政治的關系問題。我的看法是,在今天這個世界,技術統治已經壓倒了政治統治。一個技術統治時代已經到來了。政治統治形式當然還在,但今天的政治背后卻是技術和資本,后者的力量隱蔽地掌握著政治。這樣的趨勢會越來越明顯。我并不認為這是好事,相反,我會認為,在未來文明中,我們恰恰是要維護和重建自然人類的政治統治方式。我就補充這兩點吧。

榮:但是我堅持“技術受制于政治”的觀點。正確的理解是要允許人自由利用自己的理性,保障每個人的理性反思能力,如果我們當前的時代是一個技術宰制的政治時代,它讓每個人沒有反抗的力量,這恰恰證明了我剛才的觀點。上午提到AlphaGo,它有自己的思考,因而才能夠對每一步進行思考。所以能看到這些東西已經不是人類特有的經驗或者特有的存在方式。這個時候人是會主動作出調整。

肖紹明教授(華南師大)我想說會場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好像人類馬上進入毀滅似的。我想一個什么問題呢?譬如,如果我們和一個機器人結婚,那么出現一個倫理問題究竟能不能辦(結婚)證?由此,我又想到一個問題,或者說,揭示出了一個什么問題?未來人社會可能會出現一個多元化社會的問題可能有純粹的機器人自然人一起居住。我想,如果機器人研制成功,并能夠用一個虛擬世界代替現實世界,實現了對等,那么,那個時候的機器人可不可能利用他超凡的智力制造它自身,構成一個自洽的、自主的機器人社會呢?它們會不會建立您剛才說的那種契約精神?可不可能有一種自主約定,在機器人自己制造一種契約明晰它和自然的界限是什么,機器人的精神世界是什么?一旦這種倫理契約制造出來之后,機器人還會不斷試錯,自我調整。然而,這種自我調整的背后可不可以說機器人它自己有意識、有純粹意識形式,通過理性的東西在發揮作用。那么,下面一個問題,他會不會威脅我們自然?但我們千萬別忘了,作為自然,依照哲學家阿甘本、本雅明的觀點,我們低估了我們自然人的經驗。今天我們在座的各位所說的經驗,全部是建立在我們已有的經驗基礎上,其實,我們的經驗遠遠沒有被充分挖掘。如果我們能夠挖掘這一個巨大的經驗領域出來,我們會發現的純粹理性變。雖然AI機器人依照我們純粹理性建構出來,但是,我們的經驗所建構的,我們經驗發生變化的,是AI遠未窮盡的、無法完全把握到的。我們今天反復討論,但沒有談到的一個最根本的問題是:在多元結構里面,人工智能是什么邏輯?我們自然人是什么邏輯?這兩種邏輯里面有一種落差,種矛盾的交叉。我覺得,我們現在談它還太早,各種邏輯之間這種差異太多,而且這種差異是不同邏輯里面的不同差異。有倫理的差異,有技術的差異,還有我們從知識發生論看的經驗的差異。當然,我們問,是否也有先驗邏輯的差異?其實,這里包括現象學內部的一些有關AI發生的認識論差異。比如技術現象學家斯蒂格勒談技術時,他假設人性結構是有缺陷的,而這種缺陷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技術作為一個“代具”,是人成為人的條件。例如,我們說,電腦和AI我們人腦的延伸。但是,此刻,我在想另外一個問題,我們未來的機器人有沒有可能有一種純粹是我們手的延伸的一種機器人,它不經大腦的操作,獨立運行。這是完全可以想。那么,這就意味著機器人的形式也是多樣化。我們今天人工智能,遺憾的是,只想到一個單一的方面,我想說,還有無數的AI產品,它們之間的差異和特色,我們還搞清楚。當然,今天我們所討論這一主題,我還在進一步思索中,謝謝大家!

吳:個人很早就參與了AI技術的開發研究,我現在也在做一個人工智能的教育平臺。其實人工智能我們的教育體系的發展,現在第一個階段,這個階段叫工具性思維,我們現在的技術用到課堂上,你會發現沒有產生我們預想的結果,因為還在工具性階段,就是我們俗稱的叫互聯網+教育的階段。基于工具性思維,它將會來到第二個階段,教育+云計算的階段。它依賴于三樣東西,一是海量的數據庫提供的資源,第個來源于算,這個算力芯片為代表。現在的智能手機越來越厲害,因為的算力越來越強。最近美國研發了量子計算機,這個是比較可怕的,因為它的算達到現在的超級計算機1萬年運算的能力,它一天就可以、甚至幾小時就可以完成這樣的計算任務,這個是很可怕,它可以計算你所有的可能性。那么基于什么?基于計算思維。計算思維把大腦看作是心智計算。第三個階段現在還沒出現,我稱之為叫人工智能思維。人工智能思維的來臨,是因為通過反思產生迭代,同時它不是基于我們的計算,它可能是其他一種媒的結構化,帶來的結果就是你無法去控制。我們在即將到來的云計算時代,可以看到終端使用多樣化,有了算力,有了資源以后,我們還要終端使用?,F在用手機,可能以后不僅手機、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選擇,但是終端全部有數據監測。這就導致了我們對所有信息的了解。再就是信息共享的問題,可以用于教育,也可以反對教育。最后是我們怎么評價信息?當我們用了信息以后,在倫理、技術、效能上發現評價是不一樣的。因而從這個角度來說,需要更好管理機器。另外還有其他一系列的問題,認為這些問題要考慮的是:我們現在還在基點上。如果從教育哲學的角度思考,既然這些問題,機器或者人工智能都可以為你做,那么我們教育哲學應該思考的的問題是什么?哪些問題是值得在我們事業當中來考慮并可以改進我們的教育活動?或者做理論支撐的?可能這才是我們要進一步去考慮的一個問題。在這樣一個時代,教育哲學的獨性在哪里?我們學科的界限和學科基礎或者價值基礎、合法性在哪兒?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因而才更要去思考它。我們的合法性和價值到底在哪里、這恐怕也是教育哲學或教育其他學科同樣要去思考的話題。

肖:回應這個問題。其實,吳老師、石老實已經論證了,第一,人工智能問題必然會走向制度、社會契約等方面的問題;第二,我想,一個核心的問題是教育和人工智能融合的問題。于偉老師有個觀點提到,在一個兒童的身上承載著數千年文化的積淀。今天上午,我曾與于老師討論過。另外,如果在座的各位回到2000年前,我們都是偉人,偉大的科學家、教育家、哲學家。這意味著什么?我們現在的知識結構已經非常復雜了,學校教育的任務,就是把數千年數萬年的知識,以講授原理的方式傳授給學生。同樣的道理,人工智能發展的過程中,它用一個很簡單的原理傳授并延續下去,使其不斷簡化。它會把復雜的技術問題,包括我們以往經驗中遇到的問題,讓我們很簡單操作。換句話說,在人工智能進入學校我們每個人受影響的時候,我們不會學生人工智能技術是什么,而是把它簡單化,把人工智能的原理教給學生。意味著什么呢?教育有一個很重要的功能,不僅是把數千年文化以及這種最新的、更新的東西給學生,而且,認為教育還有一個抵制的功能,教育絕對不是一個技術可以隨便使用的地方。我始終認為,教育有一種消極功能,而消極不是一個貶義詞。消極”本身意味著教育不會盲目追求發展速度。它是教育的一個本色,保持教育的自然主義。教育的抵制就是地保護人,保護人這種教育功能要求我們怎么去掌握人工智能,包括它背后的人文理由和其他原因。我明天的報告里面會提到學的現代集合論及其事件哲學對AI的論證,這是第二點。三點,認為教育還有一個選擇的功能。我們知道,教育不是孤立科技、社會的發展,當計算機人工智能在影響整個社會的時候,社會必然需要以教育為中心,AI進行選擇性應對。AI時代,我們需要什么樣的能力,而這個能力怎么樣呢?它們肯定影響了我們教育。認為,像電腦、人工智能的出現,其實告訴我們已經進入一個后人類學階段。在后人類學時代,我們自然會思考人本身是不是還在那里;當我們在AI時代談人的時候,人這個概念似乎在那里,事實上原初的人的概念已經走了;換句話說,人的概念會隨著AI的出現往前走,這是我們在倫理上必須思考的東西,這個問題也是比較復雜的。謝謝!

吳:實我感到還是沒有充分展開我們今天的這個話題,真正問題是:教育哲學面對這樣一個云計算時代,人工智能做到什么?現在都很難判斷。為什么?它基本上是人類集體思維優化化的形式,所以個人的思維、能力和人工智能PK一下,很難勝過特異性人工智能。當然我們可以想象,但是我們的未來怎么照樣有想象力?我們的想象力基于我們原型,我們的經驗原型。而這個經驗原型被集聚起來的時候,我們可以找到原型的基礎并用之于人工智能,這樣的算法在今后是很容易被創造出來的,所以我們很難想象單個人跟人工智能PK的時候會怎么樣。但是有問題我們一定會去設定,或者會去思考,就是怎樣限制人工智能能夠超越界限去發展,否則的話是很難的。重要的問題仍然是在今天這個時代,我們怎樣去思考教育哲學的使命問題,這是一個時代放在面前的話題,而且這個話題應對的內容是很豐富的。它是從倫理的、從知識、從行為和行動的、以及從未來的趨勢來看的問題,如果能夠在這方面我們多花點時間思考,可能我們的話題會更加泛。

 謝謝大家今天的參與!

(本次對談根據20191214日徐州教育哲學論壇?高端對話“未來人工智能與教育”的現場錄音整理而成,經發言人同意在本公眾號上推送。如需轉載請注明出處。)

 錄音轉文字稿:相巨虎

 編校:劉通、張偉、韋永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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